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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赐好不容易才忍住的,被他一说,差点儿又哭出来。
“我妈当年,是怎么死的?”天赐的嗓音发哑,背对张龙桀问道。
“你妈妈......”张龙桀陷入了沉思。
“16年前,那个时候,张家还不是现在的大房子。那天下午,你妈妈陪我出去谈项目,回来得很晚。”
“隔着老远,你妈妈还跟我说,今天的晚霞跟着了火一样,结果回去才发现,是咱家着火了。”
“那火大的呀,地板被烧炸,房子都要烧塌了,冒着滚滚黑烟,天都要给点了,屋顶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就往下砸......”
“我当时一见,脸吓白了,腿也吓软了,你们还在里面呀!张家的仆人们全跟我一样,谁也不敢靠近半步。你妈妈不,她平时那么胆小的一个人,见了虫子都要吓得跳起来,那天她不顾一切地就往里冲,硬是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”
“我拼命地拉住她,朝她大喊,‘老婆,别去!会死人的!’她什么也没说,猛地把我推开......她不到一米六的人呀,80多斤,硬是连我都没拦得住她。”
“她冲进去,抱了鸿星回来,出来的时候,她的脸,她的身子......都烧烂了,你知道么,都烧烂了......身上那衣服,烧得都跟皮肉粘在一起了......那房子眼看就要塌了,我不顾一切,死也要抱住她,她那个时候都说不出话来了,眼里盈着泪,直到昏迷过去,手还死死地指着那房子。”
张龙桀抹了一把眼泪,继续说,“我知道她什么意思,她想跟我说,你还在里面......”
“那房子紧跟着就塌了,一片灰烬,烧得什么都看不出来,灰都要烧没了......我们都以为你死了,你妈妈在病床上躺着,流了整整一个月的眼泪,到死前,还在念叨着你的小名。”
“她觉得对不起你,她救了鸿星,没有救你,到死她都觉得欠你的......”
天赐大脑一片空白,那些话传到他耳朵里,就像是蚊子嗡嗡一样,听不出来什么意味。一直到他晚上回了家,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,那种压抑到近乎窒息的痛苦才潮水般涌来,把他的心来来回回碾成碎片又生生凌迟。
第56章真相大白
张龙桀意识到不对劲,得到天赐允许后,去天赐老家,把赵燕“请了”过来。
这赵燕也是个草包,开始时还嘴硬,待到警-察来了,把她关进牢里,一审,没过几天时间,她就什么都招了。
原来,23年前,赵燕嫁给了天赐的养父,两人虽出身贫寒,但好歹真心相爱,日子紧巴倒也算过得去。
婚后没过几个月,赵燕怀孕了。
赵燕满怀希望地生下这个孩子,后来才发现,这个孩子居然是个傻子。
两人带着孩子四处求医,得出来的结论是,这是天赐父亲家族里的遗传病,呈隐性基因,没有办法医治。
赵燕当时就懵了。
天赐父亲受到打击,一蹶不振,整日喝酒赌博度日,偶尔还会打赵燕撒气。
赵燕一个人拉扯孩子,要急疯了。
她看着年幼的孩子,心疼得厉害。
她自己还在的时候,肯定是会把孩子照顾好的。
只是,等到以后,她死了呢?
谁来照顾这个孩子?
通常情况下,一个村子里,总会有那么一户人家,生了一个傻儿子。
那家人一般会再生孩子,生出一个智力正常的孩子,让这个智力正常的孩子来照顾傻孩子。
可是,赵燕犯了难。
她不敢再生了。
一来,她和他老公关系破裂;二来,生了第二个孩子,万一也是一个傻子怎么办?
她一个人养两个孩子,又得养老公,还不得累死!
终于,在一次被她老公打破相之后,她受不了了,把孩子丢给婆婆,自己一个人去了城里谋生。
云巅可真大呀,到处都是高楼大厦。
刷盘子、洗碗、扫马路、捡垃圾......这些活儿她都做过,每天风里来,雨里去,就想着多给孩子挣点儿钱,等到将来,让孩子娶个媳妇,让儿媳妇养他,儿媳妇生了孩子,孩子也能养他。
但她挣的钱太少了,她不满意。
于是她便频频跳槽,直到机缘巧合下,她成功混进了张家,当了一个打扫卫生的保姆。
张家刚生了两位少爷,夫人还在坐月子,她隔着门看过那两个小少爷,都是长得白白净净,水汪汪的大眼睛,要多可爱有多可爱。
张家的夫人也是命好,嫁了个好老公,有钱,长得还高大威猛,关键是对她好,从来不打她。
时间久了,赵燕心里难免有点儿不平衡。
她见到张家夫人笑的时候,就开始暗搓搓地想,为什么她可以那么幸福啊!为什么自己不行?
她想着,这两个孩子以后要是跟她自己的儿子一样,是个傻子,张家夫人肯定就笑不出来了吧?
遗憾的是,鸿晖和鸿星一天天长大,开始学会爬、学会走,开始咿咿呀呀地叫妈妈。
种种迹象表明,这两个孩子非但不傻,反而聪明得很。
她心里的沮丧和不满一点点儿地加深,凭什么别人生下来的就是好孩子,她生下来的就得是傻子?
要是......要是,这两个孩子是她生的就好了。
那天,一个昏昏沉沉的午后,张龙桀和夫人一起去谈事务,两人都走了,家里剩下一堆偷懒的仆人,和两个午睡的双胞胎。
近身照顾的奶妈突然肚子疼,委托赵燕帮她照看一下两个宝宝,自己去厕所方便去了。
赵燕一点一点儿凑近两个孩子,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,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——她想带走一个孩子。
就当成是她自己生的,带回去养,养大以后,天天照顾自己的亲儿子。
她不做绝,她给张家留一个孩子,留一个,张家有人继承家产,也不是太糟糕。
更何况,张龙桀和夫人还那么年轻,他们再想要几个孩子,都是随随便便的事情。
人要作恶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,那个想法没有冒出来过,也许她一辈子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,可那个想法一旦出现,再到付诸实践,改变别人一生,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。
她从车库偷来汽油,浇上,点火,趁着火还没烧起来,慌慌张张地抱着一个孩子就跑了。
等到奶妈上完厕所回来,火势已经无法遏制了。
张龙桀家那时候还是木质的,从点火到大火熊熊燃烧,也就是半分钟的事情。
最后,整栋房子都被烧成一片黑灰。
那场大火,烧死了好几个仆人。
张龙桀顶着丧子的悲痛,照顾着病危的夫人、烟尘重度的鸿星,又要接受警局的连番调查,安抚仆人们的家属......忙得焦头烂额。
警察调查认为,是张龙桀家的煤气泄漏,引起的火灾。
那时候,是个人都认为鸿晖死了,连张龙桀都是这么认为的。
毕竟,他从来都没有想过,人性原来可以阴暗到这种程度。
大火烧死了几个仆人,见张家着火,也有仆人偷点儿值钱的东西就跑了,人事变动剧烈,关于仆人们的下落,根本就无从查证。
再加上赵燕只是个打扫卫生的,张龙桀自始至终就没有注意到这个人,就一直忽略了这一环。
赵燕抱着鸿晖,刚坐上回家的车,鸿晖醒了过来,哇哇大哭。
赵燕急了,连哄了好几遍没哄好,气得她只想打人,车上的乘客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赵燕只好下了车,走回家去。
她走了一路,鸿晖就哭了一路,赵燕又急又怕,气得就想把这孩子摔到地上。
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个孩子这么能嚎?
早知道就抱另一个了!
抱回了家,她给那孩子取名叫天赐。
奈何天赐不听话,一有机会就往外跑,还整天哭着嚷嚷找妈妈。
赵燕方寸大乱,天赐四岁了,她害怕他能记事,万一说出去,给左邻右舍听到了,那可就完了。
情急之下,她拿东西,捣坏了天赐的嗓子。
小天赐穿着开裆裤,呆呆地坐在地上,眼角带着泪花,一脸茫然,咳嗽一声,咳出来的就全是血。
一哭就咳血,一哭就钻心的疼,吓得天赐连哭都不敢哭了。
从此,天赐就不能说话了。
再过了一阵子,天赐记的东西,慢慢地都忘光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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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妈当年,是怎么死的?”天赐的嗓音发哑,背对张龙桀问道。
“你妈妈......”张龙桀陷入了沉思。
“16年前,那个时候,张家还不是现在的大房子。那天下午,你妈妈陪我出去谈项目,回来得很晚。”
“隔着老远,你妈妈还跟我说,今天的晚霞跟着了火一样,结果回去才发现,是咱家着火了。”
“那火大的呀,地板被烧炸,房子都要烧塌了,冒着滚滚黑烟,天都要给点了,屋顶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就往下砸......”
“我当时一见,脸吓白了,腿也吓软了,你们还在里面呀!张家的仆人们全跟我一样,谁也不敢靠近半步。你妈妈不,她平时那么胆小的一个人,见了虫子都要吓得跳起来,那天她不顾一切地就往里冲,硬是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”
“我拼命地拉住她,朝她大喊,‘老婆,别去!会死人的!’她什么也没说,猛地把我推开......她不到一米六的人呀,80多斤,硬是连我都没拦得住她。”
“她冲进去,抱了鸿星回来,出来的时候,她的脸,她的身子......都烧烂了,你知道么,都烧烂了......身上那衣服,烧得都跟皮肉粘在一起了......那房子眼看就要塌了,我不顾一切,死也要抱住她,她那个时候都说不出话来了,眼里盈着泪,直到昏迷过去,手还死死地指着那房子。”
张龙桀抹了一把眼泪,继续说,“我知道她什么意思,她想跟我说,你还在里面......”
“那房子紧跟着就塌了,一片灰烬,烧得什么都看不出来,灰都要烧没了......我们都以为你死了,你妈妈在病床上躺着,流了整整一个月的眼泪,到死前,还在念叨着你的小名。”
“她觉得对不起你,她救了鸿星,没有救你,到死她都觉得欠你的......”
天赐大脑一片空白,那些话传到他耳朵里,就像是蚊子嗡嗡一样,听不出来什么意味。一直到他晚上回了家,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,那种压抑到近乎窒息的痛苦才潮水般涌来,把他的心来来回回碾成碎片又生生凌迟。
第56章真相大白
张龙桀意识到不对劲,得到天赐允许后,去天赐老家,把赵燕“请了”过来。
这赵燕也是个草包,开始时还嘴硬,待到警-察来了,把她关进牢里,一审,没过几天时间,她就什么都招了。
原来,23年前,赵燕嫁给了天赐的养父,两人虽出身贫寒,但好歹真心相爱,日子紧巴倒也算过得去。
婚后没过几个月,赵燕怀孕了。
赵燕满怀希望地生下这个孩子,后来才发现,这个孩子居然是个傻子。
两人带着孩子四处求医,得出来的结论是,这是天赐父亲家族里的遗传病,呈隐性基因,没有办法医治。
赵燕当时就懵了。
天赐父亲受到打击,一蹶不振,整日喝酒赌博度日,偶尔还会打赵燕撒气。
赵燕一个人拉扯孩子,要急疯了。
她看着年幼的孩子,心疼得厉害。
她自己还在的时候,肯定是会把孩子照顾好的。
只是,等到以后,她死了呢?
谁来照顾这个孩子?
通常情况下,一个村子里,总会有那么一户人家,生了一个傻儿子。
那家人一般会再生孩子,生出一个智力正常的孩子,让这个智力正常的孩子来照顾傻孩子。
可是,赵燕犯了难。
她不敢再生了。
一来,她和他老公关系破裂;二来,生了第二个孩子,万一也是一个傻子怎么办?
她一个人养两个孩子,又得养老公,还不得累死!
终于,在一次被她老公打破相之后,她受不了了,把孩子丢给婆婆,自己一个人去了城里谋生。
云巅可真大呀,到处都是高楼大厦。
刷盘子、洗碗、扫马路、捡垃圾......这些活儿她都做过,每天风里来,雨里去,就想着多给孩子挣点儿钱,等到将来,让孩子娶个媳妇,让儿媳妇养他,儿媳妇生了孩子,孩子也能养他。
但她挣的钱太少了,她不满意。
于是她便频频跳槽,直到机缘巧合下,她成功混进了张家,当了一个打扫卫生的保姆。
张家刚生了两位少爷,夫人还在坐月子,她隔着门看过那两个小少爷,都是长得白白净净,水汪汪的大眼睛,要多可爱有多可爱。
张家的夫人也是命好,嫁了个好老公,有钱,长得还高大威猛,关键是对她好,从来不打她。
时间久了,赵燕心里难免有点儿不平衡。
她见到张家夫人笑的时候,就开始暗搓搓地想,为什么她可以那么幸福啊!为什么自己不行?
她想着,这两个孩子以后要是跟她自己的儿子一样,是个傻子,张家夫人肯定就笑不出来了吧?
遗憾的是,鸿晖和鸿星一天天长大,开始学会爬、学会走,开始咿咿呀呀地叫妈妈。
种种迹象表明,这两个孩子非但不傻,反而聪明得很。
她心里的沮丧和不满一点点儿地加深,凭什么别人生下来的就是好孩子,她生下来的就得是傻子?
要是......要是,这两个孩子是她生的就好了。
那天,一个昏昏沉沉的午后,张龙桀和夫人一起去谈事务,两人都走了,家里剩下一堆偷懒的仆人,和两个午睡的双胞胎。
近身照顾的奶妈突然肚子疼,委托赵燕帮她照看一下两个宝宝,自己去厕所方便去了。
赵燕一点一点儿凑近两个孩子,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,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——她想带走一个孩子。
就当成是她自己生的,带回去养,养大以后,天天照顾自己的亲儿子。
她不做绝,她给张家留一个孩子,留一个,张家有人继承家产,也不是太糟糕。
更何况,张龙桀和夫人还那么年轻,他们再想要几个孩子,都是随随便便的事情。
人要作恶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,那个想法没有冒出来过,也许她一辈子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,可那个想法一旦出现,再到付诸实践,改变别人一生,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。
她从车库偷来汽油,浇上,点火,趁着火还没烧起来,慌慌张张地抱着一个孩子就跑了。
等到奶妈上完厕所回来,火势已经无法遏制了。
张龙桀家那时候还是木质的,从点火到大火熊熊燃烧,也就是半分钟的事情。
最后,整栋房子都被烧成一片黑灰。
那场大火,烧死了好几个仆人。
张龙桀顶着丧子的悲痛,照顾着病危的夫人、烟尘重度的鸿星,又要接受警局的连番调查,安抚仆人们的家属......忙得焦头烂额。
警察调查认为,是张龙桀家的煤气泄漏,引起的火灾。
那时候,是个人都认为鸿晖死了,连张龙桀都是这么认为的。
毕竟,他从来都没有想过,人性原来可以阴暗到这种程度。
大火烧死了几个仆人,见张家着火,也有仆人偷点儿值钱的东西就跑了,人事变动剧烈,关于仆人们的下落,根本就无从查证。
再加上赵燕只是个打扫卫生的,张龙桀自始至终就没有注意到这个人,就一直忽略了这一环。
赵燕抱着鸿晖,刚坐上回家的车,鸿晖醒了过来,哇哇大哭。
赵燕急了,连哄了好几遍没哄好,气得她只想打人,车上的乘客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赵燕只好下了车,走回家去。
她走了一路,鸿晖就哭了一路,赵燕又急又怕,气得就想把这孩子摔到地上。
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个孩子这么能嚎?
早知道就抱另一个了!
抱回了家,她给那孩子取名叫天赐。
奈何天赐不听话,一有机会就往外跑,还整天哭着嚷嚷找妈妈。
赵燕方寸大乱,天赐四岁了,她害怕他能记事,万一说出去,给左邻右舍听到了,那可就完了。
情急之下,她拿东西,捣坏了天赐的嗓子。
小天赐穿着开裆裤,呆呆地坐在地上,眼角带着泪花,一脸茫然,咳嗽一声,咳出来的就全是血。
一哭就咳血,一哭就钻心的疼,吓得天赐连哭都不敢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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