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这才是夫妻
第四十四章这才是夫妻
在外人面前,杨戬对寸心的怨气仅仅体现在眸光之中,并且不仔细看很难发现;但回到真君神殿,杨戬眼中的怨气便迅速浮升在脸,提议送寸心回房休息时,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生冷。
着杨戬压抑怨气的模样,寸心没随杨戬的移动而移动,止步殿中,瞪着杨戬,秀脸之上也满附冰霜,出口的话声音不高,却倍显抗议:“有话就说,别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好像有多大委屈似的。我看着堵心!”
扫了一眼还没各归其位的梅山兄弟等人,杨戬使劲挤出一丝笑:“你误会了!我不过是看沉香被打成那样,有些心疼而已。我看你也累了,回房休息吧!”
“我看你这样,回房也睡不着!有话就说!”寸心推开杨戬的推扶,语中溢着不耐。
为寸心的固执笑容顿失,杨戬强平语气道:“那先回房再说吧!”
“不用!就在这说!我自认没做错什么事,所以没什么见不得人!”寸心态度坚决地丢出反对。
瞥见梅山兄弟、哮天犬和玉鼎真人见他们这气氛不对,都识相退避,杨戬不由顺寸心所愿,正视寸心,努力放平语气:“你为什么一再阻止我去帮沉香?路人被打成那样,我们看到尚且余心不忍,何况沉香与我们知近?如果你不是在借四妹之手报复三妹、沉香对你的冒犯,你就是心太狠!”
“我心狠也好过你纵甥成性!四妹指责沉香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?那就是你纵甥成性的结果!为了你那不成器外甥,多少无辜的人身受其害?别人打你外甥两下你心疼,那那些无辜受伤的人,谁又为他们讨回公道?”寸心刀刀入肉地质问。
怨气被寸心的质问击溃一些,但杨戬很快又理直气壮:“纵甥成性是我的错,所以后果也该由我来承担,而不该算到沉香头上。”
“事到如今,你怎么还为沉香背债?沉香都成年、成家了,他应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承担后果!我之前跟你说那么多,你居然左耳听、右耳冒!”寸心满附焦急道,神情有些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你的话,我没忘,但沉香是我外甥,我眼见他被打成重伤却不管,狠心绝情的罪名我是逃不掉的。”杨戬郁闷中饱含埋怨地说,话里不贬敲击。
听出杨戬在责她狠心绝情,寸心的心克不住一蜇,眼圈迅速泛红,低低的语音中夹杂失望和无奈:“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罪,因为狠心绝情的是我不是你。是我拦着你,不让你去管你外甥的。你要是为难杨婵问起,只管将责任推给我就好。”
“你知道我不会。”杨戬移目殿角,长叹一下。
“也是,你这么喜欢往自己身上揽债,又怎么会把责任推给别人?”寸心讽刺地附和。
眉梢因寸心的讽刺一挑,杨戬刚想反驳,就见玉鼎真人从内殿的圆柱后面闪现,手中端着紫气蒸腾的药碗,满面赔笑地来到寸心和杨戬近前,拽过寸心的胳膊向一旁拉,口中殷切道:“三公主,该喝药了。来,过这边坐”
甩开玉鼎真人的手,寸心没好气道:“不喝!都要气死了!即使是玉液琼浆我也喝不下去,更别说喝苦苦的汤药了。”
“不喝也过来坐会儿,站着说话多累啊!”玉鼎真人和言相劝,再次去拽寸心。
看出玉鼎真人有意出来圆场,也能感受到玉鼎真人用心良苦,寸心拒之不忍,只好一副不愿情的样子,半推半就地随玉鼎真人来到殿角的长桌旁坐下,扔杨戬独在殿中心,有点像被搁一旁的茶。
坐下来,寸心望着一边,一言不发,胸脯一起一伏,明显怒火未减。玉鼎真人看罢寸心怒气忡忡的模样,将药碗放到桌上,收起赔笑,渐现认真:“三公主,我知道你气在我徒弟说你狠心绝情,但就这件事,我希望你能理解他。”
“凭什么我要理解他,他就不能理解我?”寸心闻听玉鼎真人所说,立刻疾语反问,声音特意不拘,显然是故意让杨戬听到。
“因为关心则乱。你不妨换一个角度去想想,如果是你儿子被人暴打,后爹拦着你不让去管,你是什么心情?”玉鼎真人推心置腹地问。
被玉鼎真人问得一愣,寸心落下目光陷入沉思,脸上的怨愤略微淡薄,闷了片刻,忽又提高声音,有些不服不奋道:“那他也不该对我气恨满满啊!他若诚心想管,我拦得了?一个金蟾脱壳,我抱着他也用!他根本就是逃避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,把为难跟他妹妹交代的怨火杀到我身上!我又不是他的出筒,他凭什么这么对我?”
寸心这番话扑入杨戬耳里,令杨戬直接气焰萎蔫,星目之中,歉疚和心痛涌动。
“他拿你当出气筒自是不对,但夫妻有时就是这样。你和他现在,正是典型的夫妻间为如何管孩子争吵。”玉鼎真人含笑说,语气颇有哲学味。
“谁跟他是夫妻啊!”寸心着急地否认,香腮、耳根却泛起热浪,但语气依然强硬,瞪着杨戬大呼小叫:“要是做他妻子就得没事被他杀气玩,我看他还是别娶妻比较好!免得害了人家!还有,沉香那熊孩子有父有母,他非要自作多情拿人家当孩子管,那是他的事,别把我扯进来!”
“U校∪??鳎?阏饣八档目删吞??ち恕!庇穸φ嫒搜纤嗟鼐勒??br>“哪里偏激?”不满玉鼎真人口风一直向着杨戬,寸心转向玉鼎真人,圆睁二目质地问。
不惧寸心将枪头指向自己,玉鼎真人说话不慌不忙:“杨戬不是那种好拿别人杀气的人。我刚才特别强调是就这件事。其它事,他不会。血浓于水,就算他不拿沉香当儿子,又有几个舅舅能平静地看着自己外甥挨打,还对拦他的人一点没有意见?”
似乎有些穷词,寸心闷了片刻才悻悻反驳:“未必!他根本是司法天神做久了,训人都不当回事。”
深吸一下,玉鼎真人脸色略阴,出口的话既真挚,又省人:“三公主,如果别人说这话,还有情可原;但你,真的不该这么说杨戬。你们做过一千年的夫妻,杨戬是容人的时候多,还是借题发挥的时候多,你应该比谁都清楚。”
回忆那一千年,寸心当时惭愧。杨戬若是借题发挥、好拿闲人杀气之辈,又怎么会容她胡闹一千年?她单知道问凭什么自己就得做杨戬的出气筒,却忘了问凭什么杨戬就得受她一千年的刁蛮任性。不凭什么,就凭“夫妻”二字。容和护是杨戬对待亲好友的性格。对她如此,对沉香也如此。杨戬容、护她一千年才放手,基于此理,她让杨戬马上对沉香放手简直是强人所难。
眼泪为心中的愧疚翻涌,寸心怨愤全失,低垂着头,轻泣中只有无端遭责的委屈。
洞析寸心的全部情绪,玉鼎真人冲杨戬悄使眼色,示意杨戬过来道歉。
有些迟疑,但玉鼎真的话,杨戬尽数入耳,知道自己责怪寸心是事出有因,但也是过分之为。
平了平胸中的躁乱,杨戬来到寸心近前,蹲身扶住寸心的纤肩,歉疚中带着一丝窘涩道:“寸心,对不起!我不该把为难向三妹交代的郁闷发泄到你身上。我错了!你别生气!”
耸了下肩,寸心原想把杨戬的手抖落,却没想到用力过猛,反害自己的内伤一抻,忍不住按住胸口,倒吸冷气。
“寸心!”杨戬见状脸色剧变,将寸心扶得更牢,话中紧张倍至:“你怎么样?”
“我承认我不理解你是有些自私,但我不认为我拦你去帮沉香是错!”寸心抬头直视杨戬,答非所问。
为寸心不顺玉鼎真人圆场,死抓争论不放暗暗嗔责,杨戬郁闷地翘翘嘴角,没吱声。
看出杨戬心中还有些许不服,寸心暖下面容,改辩为劝道:“杨戬,现在是沉香吃亏,你感觉心里难受;但你有没有想过,幸好沉香找的是李啸吟,幸好李啸吟的本领远在沉香之上,哪吒又跑来报信;否则,若换成一个本领低于沉香的女孩,结果会什么样?沉香或许不会如李啸吟那般下手狠辣,但沉香逗弄李啸吟的话,你应该听得很清。照沉香当时的态度,如果能降服李啸吟,很有可能揍她屁股、拎她耳朵,百般羞臊。这么做看似后果轻微,可对一个拥有百岁心性的女孩来说,绝对是重于肉体的伤害。”
神情一震,杨戬恍然大悟,惭愧地望着寸心,臣服的话中饱含歉疚:“你说的对。怪我太自私,光想着沉香,却忘了他人。”
“你是关心则乱,情有可原!”寸心说这话时看着玉鼎真人,口中带着风凉和抗击。
触到寸心抗击的目光,玉鼎真人知道寸心在隔话斥他一头倒地帮杨戬说话,面皮一烧,随即不横假横地将桌子一拍,对杨戬疾语教训:“徒弟!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?为师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?还不跟你媳妇道歉?”
先被玉鼎真人突然拍桌子吓得一愣;接着,杨戬为玉鼎真的训斥哭笑不得。玉鼎真人何时教导过他,他实在想不起来,何况他此番自私确实情有可原。然而,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寸心不生气,他才能心安。
端过桌上的参药,杨戬颈面发烧,盛起一匙药水送到寸心嘴边,语含羞愧道:“寸心,对不起!这次是我错了。我不该纵容沉香,还把为难向三妹交代的怨气杀到你身上。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
实在不甘杨戬把她气得半死,两句好话就烟消云散,但寸心瞥见杨戬窘迫不安的模样,心中诚然不忍。然而不忍归不忍,寸心自觉余怒未消,强迫自己把脸扭到一边,低声怨怨道:“原谅你可以,但药我就不喝了。反正照你这么气我,喝多少药我也好不了。”
头痛寸心的倔犟不化,杨戬更恨自己不该没事惹寸心生气。面对明显跟自己较劲儿的寸心,杨戬眼求玉鼎真人帮忙,却发现玉鼎真人不知何时溜之大吉,扔下他一个人在这尴尬的气氛里。望着不开情面又身受重伤的寸心,杨戬除了郁闷、无奈,也只能耐心奉陪。
沉默一下,杨戬柔言抵对道:“你看你多虚伪?嘴说原谅我,实际却在对我进行另类报复。”
“我怎么虚伪了?”寸心不服地问。“我原谅你是一码事,吃药是另一码事!你说我对你进行另类报复,我倒想听听,我手无缚鸡之力,要怎么报复你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不吃药我有多着急?你让我心急如焚,这还不算报复我吗?”杨戬眸光闪避地说,话里有叹息,也有羞涩。
注意到杨戬语中的叹息和羞涩,寸心深知杨戬不是善哄女孩的男人,过去那一千年,杨戬对她为数不多的讨好都是杨婵教的,如今能用激将引话并传递对她的关心,已经够难得了。
愤怒为杨戬难得的讨好消散无几,寸心同情地看了杨戬一眼,默默喝下杨戬盛起的参药。但当杨戬盛起第二匙送到寸心嘴边时,寸心还是忍不住把脸扭开,一脸苦楚地对杨戬报怨:“这药的味道好像变了,比原来难喝一倍。我实在喝不下去。不如少喝一次,这次就免了吧!”
“那怎么行呢?你伤得那么重,不按次数喝药,什么时候才能好?”杨戬因急略焦,随即又面现忧伤,语中满是自责和心疼:“至于药变味了,那是因为你的伤加重了,药方改变的原故。你吃这么多苦,都是我害的。可以的话,我情愿跟你换过来。”
绝非有意引起杨戬的歉疚,寸心望着被自责、心疼缠绕,低头不语的杨戬,心中乱作一团,脑筋飞转,少顷后,灵机一动,扭曲本意:“你想什么呢?我说药难喝,是……是因为它看上去没食欲,我才喝不下去。”
“药又不是饭菜,怎么会看上去有食欲?”杨戬叹息地问,明白寸心故意打岔,心因此既感动,又有些刀拉锯割。
体会到杨戬心中的难受,寸心装作无视,继续扭曲自己所言的本意:“药怎么就不能有食欲?你看你太上师爷炼的仙丹,个个闪闪发光,惹人垂涎。”
“那如果这药变得有食欲,就算难吃,你也会乖乖吃吗?”杨戬因寸心的话面现思索,扫了扫脸上凄伤试探着问。
肯定地点点头,寸心保证似地对杨戬说:“如果它能变得有食欲一点,即使难吃,我也会痛快地吃。”
望着一脸保证的寸心,杨戬星眸转了转,蓦地抬起单手,微运元灵变换指印,淡淡的银光立刻缭绕手上;然后,杨戬用银光缭绕的手盖住药碗,旋即二指探入药中一拎,一串由紫色药水凝结成的葡萄便脱影而出。
紫色药水形成的葡萄不仅紫气蒸腾,表面还略闪银光。杨戬将之拎在寸心面前,寻问中带着一丝乞求:“这样算不算有食欲?”
“哇!好漂亮!”寸心破郁为笑,拍手赞美,接过参药凝成的葡萄,忙不迭摘下一粒放在嘴里。说实话,药的味道依旧很苦,但寸心却从中品到一股甘甜。那是杨戬心意,寸心为这片心意痛快地咽着苦苦的葡萄粒。
终于见寸心展颜露笑,杨戬的心总算放松一些,一缕笑容也浮升脸庞。
吃了几粒参药葡萄,寸心突然摘下一粒送以杨戬嘴边,满口好心地向杨戬建议:“你也吃一粒吧!试试这种吃药方式,真的别有一番情趣。好像药都没以前那么苦了。”
“不用了!”杨戬一把挡住寸心的手,疾语拒绝。
感觉杨戬的急拒有些奇怪,寸心不由纳闷:“怎么?这药有毒?”
“怎么会?”杨戬否认,自知反应有失于常,连忙调整情绪,顺着寸心所说驳对道:“不过,确实有是药三分毒一说。我没病,所以不用吃。”
“你不是被法咒反噬元气未复吗?紫玉龙王参对你来说也是上好补品呀?”对杨戬的说词,寸心不太赞同,略带认真地摆出道理。
“我只是功力尚未复旧如初而已。紫玉龙王参对治疗肉身损伤有奇效,于增功长道效用不大。但紫玉龙王参却是三界难寻,其中又含神龙灵力,用来治龙族的伤最好。所以,这么珍贵又适合你的药,还是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。”杨戬笑了笑说。
虽然认为杨戬所说很有道理,但寸心内心的某处仍然感觉杨戬拒绝她的举动有点怪。不过因为无关紧要,所以寸心也没多想,不置可否地将剩下的参药葡萄全部吃下。
见寸心吃下药,杨戬再次要求送寸心回房休息。寸心却依旧不肯,理由是每天睡睡睡,都受够了。
直觉寸心在耍小孩脾气,亦或是余怒未消,杨戬露出海涵相,递出一个让寸心回房休息的理由:“你不养足精神,怎么有力气陪我去广寒宫取太阴精气?”
为杨戬的话一愣,寸心很快明白杨戬的用意,不由满脸反对:“为什么你去取个太阴精气还得拽着我呢?你可千万别以为我不去就会胡思乱想。第一,你我现在没关系,我没理由胡思乱想;第二,你去广寒宫是为救人,我不会为救人的事胡思乱想。因为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!”
“我有说带你去广寒宫是怕你胡思乱想吗?”杨戬十分奇怪地问,俊脸上含笑含讽。
“那……那你带去我干什么?”寸心被问得一噎,敏感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,耳根不由发烧,困惑地望着杨戬追问道。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杨戬含糊地回答。
杨戬含糊的回答令寸心猜忌连连,虎着小脸逼杨戬把话说明。杨戬却不理,相反一副乐看其恼的态度。气得寸心表面抓狂,心里却阵阵发痒,晃着玉手对杨戬的身体连捶带拧,似乎在发泄刚才被杨戬借题杀火。对此,杨戬只是怜爱、包容地笑,不反抗,也不回答寸心所问。
气氛自然转暖。玉鼎真人躲在通往内宅的门扇后窥望寸心和杨戬,忍不住眯起眼,肤纹里溢出欣慰。
“。”玉鼎摇着破扇低声嘟念。“有怨不瞒,吵过便罢,话说开后握手言和,该怎么恩爱还怎么恩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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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人面前,杨戬对寸心的怨气仅仅体现在眸光之中,并且不仔细看很难发现;但回到真君神殿,杨戬眼中的怨气便迅速浮升在脸,提议送寸心回房休息时,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生冷。
着杨戬压抑怨气的模样,寸心没随杨戬的移动而移动,止步殿中,瞪着杨戬,秀脸之上也满附冰霜,出口的话声音不高,却倍显抗议:“有话就说,别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好像有多大委屈似的。我看着堵心!”
扫了一眼还没各归其位的梅山兄弟等人,杨戬使劲挤出一丝笑:“你误会了!我不过是看沉香被打成那样,有些心疼而已。我看你也累了,回房休息吧!”
“我看你这样,回房也睡不着!有话就说!”寸心推开杨戬的推扶,语中溢着不耐。
为寸心的固执笑容顿失,杨戬强平语气道:“那先回房再说吧!”
“不用!就在这说!我自认没做错什么事,所以没什么见不得人!”寸心态度坚决地丢出反对。
瞥见梅山兄弟、哮天犬和玉鼎真人见他们这气氛不对,都识相退避,杨戬不由顺寸心所愿,正视寸心,努力放平语气:“你为什么一再阻止我去帮沉香?路人被打成那样,我们看到尚且余心不忍,何况沉香与我们知近?如果你不是在借四妹之手报复三妹、沉香对你的冒犯,你就是心太狠!”
“我心狠也好过你纵甥成性!四妹指责沉香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?那就是你纵甥成性的结果!为了你那不成器外甥,多少无辜的人身受其害?别人打你外甥两下你心疼,那那些无辜受伤的人,谁又为他们讨回公道?”寸心刀刀入肉地质问。
怨气被寸心的质问击溃一些,但杨戬很快又理直气壮:“纵甥成性是我的错,所以后果也该由我来承担,而不该算到沉香头上。”
“事到如今,你怎么还为沉香背债?沉香都成年、成家了,他应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承担后果!我之前跟你说那么多,你居然左耳听、右耳冒!”寸心满附焦急道,神情有些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你的话,我没忘,但沉香是我外甥,我眼见他被打成重伤却不管,狠心绝情的罪名我是逃不掉的。”杨戬郁闷中饱含埋怨地说,话里不贬敲击。
听出杨戬在责她狠心绝情,寸心的心克不住一蜇,眼圈迅速泛红,低低的语音中夹杂失望和无奈:“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罪,因为狠心绝情的是我不是你。是我拦着你,不让你去管你外甥的。你要是为难杨婵问起,只管将责任推给我就好。”
“你知道我不会。”杨戬移目殿角,长叹一下。
“也是,你这么喜欢往自己身上揽债,又怎么会把责任推给别人?”寸心讽刺地附和。
眉梢因寸心的讽刺一挑,杨戬刚想反驳,就见玉鼎真人从内殿的圆柱后面闪现,手中端着紫气蒸腾的药碗,满面赔笑地来到寸心和杨戬近前,拽过寸心的胳膊向一旁拉,口中殷切道:“三公主,该喝药了。来,过这边坐”
甩开玉鼎真人的手,寸心没好气道:“不喝!都要气死了!即使是玉液琼浆我也喝不下去,更别说喝苦苦的汤药了。”
“不喝也过来坐会儿,站着说话多累啊!”玉鼎真人和言相劝,再次去拽寸心。
看出玉鼎真人有意出来圆场,也能感受到玉鼎真人用心良苦,寸心拒之不忍,只好一副不愿情的样子,半推半就地随玉鼎真人来到殿角的长桌旁坐下,扔杨戬独在殿中心,有点像被搁一旁的茶。
坐下来,寸心望着一边,一言不发,胸脯一起一伏,明显怒火未减。玉鼎真人看罢寸心怒气忡忡的模样,将药碗放到桌上,收起赔笑,渐现认真:“三公主,我知道你气在我徒弟说你狠心绝情,但就这件事,我希望你能理解他。”
“凭什么我要理解他,他就不能理解我?”寸心闻听玉鼎真人所说,立刻疾语反问,声音特意不拘,显然是故意让杨戬听到。
“因为关心则乱。你不妨换一个角度去想想,如果是你儿子被人暴打,后爹拦着你不让去管,你是什么心情?”玉鼎真人推心置腹地问。
被玉鼎真人问得一愣,寸心落下目光陷入沉思,脸上的怨愤略微淡薄,闷了片刻,忽又提高声音,有些不服不奋道:“那他也不该对我气恨满满啊!他若诚心想管,我拦得了?一个金蟾脱壳,我抱着他也用!他根本就是逃避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,把为难跟他妹妹交代的怨火杀到我身上!我又不是他的出筒,他凭什么这么对我?”
寸心这番话扑入杨戬耳里,令杨戬直接气焰萎蔫,星目之中,歉疚和心痛涌动。
“他拿你当出气筒自是不对,但夫妻有时就是这样。你和他现在,正是典型的夫妻间为如何管孩子争吵。”玉鼎真人含笑说,语气颇有哲学味。
“谁跟他是夫妻啊!”寸心着急地否认,香腮、耳根却泛起热浪,但语气依然强硬,瞪着杨戬大呼小叫:“要是做他妻子就得没事被他杀气玩,我看他还是别娶妻比较好!免得害了人家!还有,沉香那熊孩子有父有母,他非要自作多情拿人家当孩子管,那是他的事,别把我扯进来!”
“U校∪??鳎?阏饣八档目删吞??ち恕!庇穸φ嫒搜纤嗟鼐勒??br>“哪里偏激?”不满玉鼎真人口风一直向着杨戬,寸心转向玉鼎真人,圆睁二目质地问。
不惧寸心将枪头指向自己,玉鼎真人说话不慌不忙:“杨戬不是那种好拿别人杀气的人。我刚才特别强调是就这件事。其它事,他不会。血浓于水,就算他不拿沉香当儿子,又有几个舅舅能平静地看着自己外甥挨打,还对拦他的人一点没有意见?”
似乎有些穷词,寸心闷了片刻才悻悻反驳:“未必!他根本是司法天神做久了,训人都不当回事。”
深吸一下,玉鼎真人脸色略阴,出口的话既真挚,又省人:“三公主,如果别人说这话,还有情可原;但你,真的不该这么说杨戬。你们做过一千年的夫妻,杨戬是容人的时候多,还是借题发挥的时候多,你应该比谁都清楚。”
回忆那一千年,寸心当时惭愧。杨戬若是借题发挥、好拿闲人杀气之辈,又怎么会容她胡闹一千年?她单知道问凭什么自己就得做杨戬的出气筒,却忘了问凭什么杨戬就得受她一千年的刁蛮任性。不凭什么,就凭“夫妻”二字。容和护是杨戬对待亲好友的性格。对她如此,对沉香也如此。杨戬容、护她一千年才放手,基于此理,她让杨戬马上对沉香放手简直是强人所难。
眼泪为心中的愧疚翻涌,寸心怨愤全失,低垂着头,轻泣中只有无端遭责的委屈。
洞析寸心的全部情绪,玉鼎真人冲杨戬悄使眼色,示意杨戬过来道歉。
有些迟疑,但玉鼎真的话,杨戬尽数入耳,知道自己责怪寸心是事出有因,但也是过分之为。
平了平胸中的躁乱,杨戬来到寸心近前,蹲身扶住寸心的纤肩,歉疚中带着一丝窘涩道:“寸心,对不起!我不该把为难向三妹交代的郁闷发泄到你身上。我错了!你别生气!”
耸了下肩,寸心原想把杨戬的手抖落,却没想到用力过猛,反害自己的内伤一抻,忍不住按住胸口,倒吸冷气。
“寸心!”杨戬见状脸色剧变,将寸心扶得更牢,话中紧张倍至:“你怎么样?”
“我承认我不理解你是有些自私,但我不认为我拦你去帮沉香是错!”寸心抬头直视杨戬,答非所问。
为寸心不顺玉鼎真人圆场,死抓争论不放暗暗嗔责,杨戬郁闷地翘翘嘴角,没吱声。
看出杨戬心中还有些许不服,寸心暖下面容,改辩为劝道:“杨戬,现在是沉香吃亏,你感觉心里难受;但你有没有想过,幸好沉香找的是李啸吟,幸好李啸吟的本领远在沉香之上,哪吒又跑来报信;否则,若换成一个本领低于沉香的女孩,结果会什么样?沉香或许不会如李啸吟那般下手狠辣,但沉香逗弄李啸吟的话,你应该听得很清。照沉香当时的态度,如果能降服李啸吟,很有可能揍她屁股、拎她耳朵,百般羞臊。这么做看似后果轻微,可对一个拥有百岁心性的女孩来说,绝对是重于肉体的伤害。”
神情一震,杨戬恍然大悟,惭愧地望着寸心,臣服的话中饱含歉疚:“你说的对。怪我太自私,光想着沉香,却忘了他人。”
“你是关心则乱,情有可原!”寸心说这话时看着玉鼎真人,口中带着风凉和抗击。
触到寸心抗击的目光,玉鼎真人知道寸心在隔话斥他一头倒地帮杨戬说话,面皮一烧,随即不横假横地将桌子一拍,对杨戬疾语教训:“徒弟!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?为师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?还不跟你媳妇道歉?”
先被玉鼎真人突然拍桌子吓得一愣;接着,杨戬为玉鼎真的训斥哭笑不得。玉鼎真人何时教导过他,他实在想不起来,何况他此番自私确实情有可原。然而,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寸心不生气,他才能心安。
端过桌上的参药,杨戬颈面发烧,盛起一匙药水送到寸心嘴边,语含羞愧道:“寸心,对不起!这次是我错了。我不该纵容沉香,还把为难向三妹交代的怨气杀到你身上。你原谅我好不好?”
实在不甘杨戬把她气得半死,两句好话就烟消云散,但寸心瞥见杨戬窘迫不安的模样,心中诚然不忍。然而不忍归不忍,寸心自觉余怒未消,强迫自己把脸扭到一边,低声怨怨道:“原谅你可以,但药我就不喝了。反正照你这么气我,喝多少药我也好不了。”
头痛寸心的倔犟不化,杨戬更恨自己不该没事惹寸心生气。面对明显跟自己较劲儿的寸心,杨戬眼求玉鼎真人帮忙,却发现玉鼎真人不知何时溜之大吉,扔下他一个人在这尴尬的气氛里。望着不开情面又身受重伤的寸心,杨戬除了郁闷、无奈,也只能耐心奉陪。
沉默一下,杨戬柔言抵对道:“你看你多虚伪?嘴说原谅我,实际却在对我进行另类报复。”
“我怎么虚伪了?”寸心不服地问。“我原谅你是一码事,吃药是另一码事!你说我对你进行另类报复,我倒想听听,我手无缚鸡之力,要怎么报复你?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不吃药我有多着急?你让我心急如焚,这还不算报复我吗?”杨戬眸光闪避地说,话里有叹息,也有羞涩。
注意到杨戬语中的叹息和羞涩,寸心深知杨戬不是善哄女孩的男人,过去那一千年,杨戬对她为数不多的讨好都是杨婵教的,如今能用激将引话并传递对她的关心,已经够难得了。
愤怒为杨戬难得的讨好消散无几,寸心同情地看了杨戬一眼,默默喝下杨戬盛起的参药。但当杨戬盛起第二匙送到寸心嘴边时,寸心还是忍不住把脸扭开,一脸苦楚地对杨戬报怨:“这药的味道好像变了,比原来难喝一倍。我实在喝不下去。不如少喝一次,这次就免了吧!”
“那怎么行呢?你伤得那么重,不按次数喝药,什么时候才能好?”杨戬因急略焦,随即又面现忧伤,语中满是自责和心疼:“至于药变味了,那是因为你的伤加重了,药方改变的原故。你吃这么多苦,都是我害的。可以的话,我情愿跟你换过来。”
绝非有意引起杨戬的歉疚,寸心望着被自责、心疼缠绕,低头不语的杨戬,心中乱作一团,脑筋飞转,少顷后,灵机一动,扭曲本意:“你想什么呢?我说药难喝,是……是因为它看上去没食欲,我才喝不下去。”
“药又不是饭菜,怎么会看上去有食欲?”杨戬叹息地问,明白寸心故意打岔,心因此既感动,又有些刀拉锯割。
体会到杨戬心中的难受,寸心装作无视,继续扭曲自己所言的本意:“药怎么就不能有食欲?你看你太上师爷炼的仙丹,个个闪闪发光,惹人垂涎。”
“那如果这药变得有食欲,就算难吃,你也会乖乖吃吗?”杨戬因寸心的话面现思索,扫了扫脸上凄伤试探着问。
肯定地点点头,寸心保证似地对杨戬说:“如果它能变得有食欲一点,即使难吃,我也会痛快地吃。”
望着一脸保证的寸心,杨戬星眸转了转,蓦地抬起单手,微运元灵变换指印,淡淡的银光立刻缭绕手上;然后,杨戬用银光缭绕的手盖住药碗,旋即二指探入药中一拎,一串由紫色药水凝结成的葡萄便脱影而出。
紫色药水形成的葡萄不仅紫气蒸腾,表面还略闪银光。杨戬将之拎在寸心面前,寻问中带着一丝乞求:“这样算不算有食欲?”
“哇!好漂亮!”寸心破郁为笑,拍手赞美,接过参药凝成的葡萄,忙不迭摘下一粒放在嘴里。说实话,药的味道依旧很苦,但寸心却从中品到一股甘甜。那是杨戬心意,寸心为这片心意痛快地咽着苦苦的葡萄粒。
终于见寸心展颜露笑,杨戬的心总算放松一些,一缕笑容也浮升脸庞。
吃了几粒参药葡萄,寸心突然摘下一粒送以杨戬嘴边,满口好心地向杨戬建议:“你也吃一粒吧!试试这种吃药方式,真的别有一番情趣。好像药都没以前那么苦了。”
“不用了!”杨戬一把挡住寸心的手,疾语拒绝。
感觉杨戬的急拒有些奇怪,寸心不由纳闷:“怎么?这药有毒?”
“怎么会?”杨戬否认,自知反应有失于常,连忙调整情绪,顺着寸心所说驳对道:“不过,确实有是药三分毒一说。我没病,所以不用吃。”
“你不是被法咒反噬元气未复吗?紫玉龙王参对你来说也是上好补品呀?”对杨戬的说词,寸心不太赞同,略带认真地摆出道理。
“我只是功力尚未复旧如初而已。紫玉龙王参对治疗肉身损伤有奇效,于增功长道效用不大。但紫玉龙王参却是三界难寻,其中又含神龙灵力,用来治龙族的伤最好。所以,这么珍贵又适合你的药,还是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。”杨戬笑了笑说。
虽然认为杨戬所说很有道理,但寸心内心的某处仍然感觉杨戬拒绝她的举动有点怪。不过因为无关紧要,所以寸心也没多想,不置可否地将剩下的参药葡萄全部吃下。
见寸心吃下药,杨戬再次要求送寸心回房休息。寸心却依旧不肯,理由是每天睡睡睡,都受够了。
直觉寸心在耍小孩脾气,亦或是余怒未消,杨戬露出海涵相,递出一个让寸心回房休息的理由:“你不养足精神,怎么有力气陪我去广寒宫取太阴精气?”
为杨戬的话一愣,寸心很快明白杨戬的用意,不由满脸反对:“为什么你去取个太阴精气还得拽着我呢?你可千万别以为我不去就会胡思乱想。第一,你我现在没关系,我没理由胡思乱想;第二,你去广寒宫是为救人,我不会为救人的事胡思乱想。因为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!”
“我有说带你去广寒宫是怕你胡思乱想吗?”杨戬十分奇怪地问,俊脸上含笑含讽。
“那……那你带去我干什么?”寸心被问得一噎,敏感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,耳根不由发烧,困惑地望着杨戬追问道。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杨戬含糊地回答。
杨戬含糊的回答令寸心猜忌连连,虎着小脸逼杨戬把话说明。杨戬却不理,相反一副乐看其恼的态度。气得寸心表面抓狂,心里却阵阵发痒,晃着玉手对杨戬的身体连捶带拧,似乎在发泄刚才被杨戬借题杀火。对此,杨戬只是怜爱、包容地笑,不反抗,也不回答寸心所问。
气氛自然转暖。玉鼎真人躲在通往内宅的门扇后窥望寸心和杨戬,忍不住眯起眼,肤纹里溢出欣慰。
“。”玉鼎摇着破扇低声嘟念。“有怨不瞒,吵过便罢,话说开后握手言和,该怎么恩爱还怎么恩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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